遗鸥:从戈壁滩到渤海湾

有一种鸥鸟,被命名也只有70余年,人类真正认识它还不到30年。命名者或许带有相识恨晚的愧意而为它取名作“遗鸥”(Larus relictus),意为遗落之鸥,这是目前为止被科学界认知时间最晚的一种鸥类。在遗鸥那黑白色的朴素外表之下,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从遗鸥被发现的那一天起,身世之谜、繁殖地之谜、越冬地之谜等诸多谜团,围绕在它的周围。遗鸥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吸引着人们的目光,从亚欧腹地的戈壁深处一直延伸到东海之滨…… 

 

在内蒙古鄂尔多斯高原的毛乌素沙漠和库布齐沙漠之间,分布着一些湖泊群。1990年,中国鸟类学家在这里的一些湖心岛上发现了已知的最为庞大的遗鸥巢群。从那以后,他们就开始进行对遗鸥种群的研究工作,揭开了这一神秘鸟类的众多谜团。 

瑞典的“中国遗鸥”

2006年10月的一天,距离中国万里之外的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已经进入深秋。我走进了瑞典自然博物馆的大门,绕过宽敞的外展区,主人把我带进了地下一层的标本储藏室。储藏室昏暗、干燥,好像一个大仓库。这里的标本并不对外展出,只供科研人员研究之用。所有标本静静地躺在一排排柜子的抽屉里。在房间尽头的那个柜子,显得比其他柜子更加精致,因为那里存放着一些模式标本(所谓模式标本,就是科学家描述新物种时所依据的那个标本,它规定了该物种形态特征的“标准”,严格地说只有一件,因此具有很高的科学和历史价值)。

 

主人打开柜子后,轻轻拉开一个抽屉。当一只黑白两色的鸟类徐徐地露出全貌后,我有些释然地叹了一口气,没错,是它,黑色的头罩,白色的眼圈,暗红色的喙和双脚。遗鸥,在这个时空里,我们又重逢了!我仔细端详着这个标本的标签:“1929年4月24日,采集人:Sderborn,采集地:中国,内蒙古额济纳旗葱多尔(Tsondol)。”77年前的春天,在弱水河流域一个“红柳茂盛的地方”(葱多尔的蒙语含意),遗鸥首次向人类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然而仅仅两年之后,它戏剧性的身世争议便开始了。